他说着还瞪了红玉一眼,然后自以为是地继续说着:「但是你也不用那么生气嘛,不就是点食物,让清清美人再多给一些就是了。以前我们在动物园的时候……」
话没说完,他就被一拳揍飞了出去。
谁也没想到,出手的居然不是凯克,而是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阿大。
「不就是点食物?!」阿大浑身颤抖,半是因为对鸟类生理性的恐惧,半是因为愤怒,「你们可真是从小好日子过惯了,不知道自己觅食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!」
他自小流浪,所以对各种人情世故都了解的更加透彻,最知道人性的凉薄:「你们真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像爸爸那么好吗?还是说你们以为,他就合该养着你们?他欠你们的吗?!」
阿大气的眼眶都红了,他见不得恩公的好意被这样对待:「动物园里面的人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,是因为要用你们赚钱!不把你们养的白白胖胖的哪来的人消费?!」
「那么爸爸呢?你们可以给爸爸带来什么?!他养着你们有任何的好处吗?!!」
「没有!不仅没有,他还承担了本不需要承担的风险!」
「我天天教育我的几个孙子,要知道感恩,要听爸爸的话,你们一个个的都聋了吗?」
「我天天用手机看新闻,你们在旁边都瞎了吗?不知道现在外面对待异兽人的那些个政策吗?!」说到这里,阿大已经被泪水糊住了双眼。
「要是我们被外面的人发现了,连爸爸他自己也要进去啊……呜呜呜呜呜呜……你们怎么就……那么不知道感恩…………」
地上那只被揍翻在地的异兽人终于回过了神。但是他并没有进行任何的反思,他被打蒙了,连阿大说了些什么都没大注意听。
那异兽人出离愤怒了,他没想到平日里最好欺负的软柿子居然敢揍他。于是回过神后,他第一反应就是揍回去。
却没想到刚直起身子,就又被一直沉默地听阿大说话的凯克踢出了老远。
还没等他再爬起来,凯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件暗红色的东西,丢在了红玉的面前。
「认识吗?这气味,熟悉吗?」凯克紧盯着红玉,嗓音嘶哑,「怎么,连自己的朋友都认不出来了吗?」
红玉神情恐惧地看着地上那一小块舌头,刚要尖叫出声,就被凯克一把掐住了脖子。
「你是我的朋友。」他说着,扫视了一圈屋子里其他的异兽人,「你们都是。所以,我第一时间拜托清清美人去救要变身的你们。」
「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因为你们是我的朋友,就纵容你们的一切。」
他在红玉窒息之前松开了手。看着匍匐在地的大口喘息的红玉,凯克冷漠道:
「刚才阿大说的话,你们最好每一个字都听进心里。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,我会一字不落地告诉清清美人。」
「我作为朋友,已经尽力救过你们一次。至于未来,不管清清美人还会不会留你们继续住在这里……」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「……我都听他的。」
「现在,我要你们告诉我,都有谁偷跑出去过,在外面都跟哪些人打过交道,那些人里……又有多少知道这个仓库和清清美人的存在。」
*
到了午夜,谢清文原本想趁着夜深人静亲自去一趟仓库。他必须要把事情弄清楚,以应对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各种情况。
正准备出门,却听见窗户被敲响。拉开窗帘,是凯克,他背上还背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阿大。
谢清文赶紧打开窗户把两人放进来。刚一进屋,阿大就从凯克的背上滚了下来。
他抽泣着,顶着一双肿成核桃的眼睛滚到谢清文腿边,抱着谢清文的大腿哭道:「爸爸!爸爸呀……都怪我……都怪我懦弱……我胆小……我怕被揍……呜呜呜呜……」
谢清文:「……」
求求了,不要把鼻涕擦在我的裤子上。
他一头雾水地看向凯克:「……他这又是受什么刺激了?」
凯克低着头,不敢看谢清文的眼睛:「对不起,清清美人。」
谢清文更迷惑了。
这大晚上的一个两个怎么都开始道歉了?
他试探性地问道:「你们……把我仓库烧了?」
「……红玉的事情,我今天白天都问清楚了。」凯克抬眸看了看谢清文,眼里写满了愧疚,「他们几乎每个人都偷溜出去过。虽然他们都说自己没跟外面的人交流过,只是出去逛逛,但……我不能确定,他们说的都是实话。」
「我也不知道,他们有没有被跟踪过,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那个杂碎跟踪过。」
「我没想到,他们会对你的付出感到理所当然。」他缓缓地跪了下去:「对不起……都是我给你惹来的麻烦。」